一、年少扎根大别山间起步，头一篇稿子就把我打趴下了

刚拿笔那几年，我认死理，觉得写作就是把话说真。可第一篇稿子寄出去，回信就俩字：不行。我攥着退稿信站在邮局门口，脸红到耳朵根。也是从那天起我明白，这行没有捷径，你得被一次次 “不行” 磨着，把心磨糙，把笔磨顺。

二、乡亲的难处没人写，我偏在没人看的地方较劲

那会儿都爱写热闹的，可我心里装的，是田埂上晒脱皮的汉子，是山坳里盼信的女人。白天忙活，晚上我点着灯，一笔一笔记他们的日子。稿子改了退、退了改，最怕的是黑透的夜里，满桌废稿堆成一座小山，觉得自己像个对墙喊话的人。可也正是那些夜，让我摸到了生活最沉的那层底。

三、《凤凰琴》从废纸堆里被捡回来，是熬出来的第一束光

写到民办教师时，我的心一直在颤。这部稿子起初谁都不看好，几乎被我压进废纸堆，是编辑偶然翻到，说里头有活人。后来它立住了，得了奖。可我记得最清的，从来不是掌声，而是那些把灯熬到发黄的晚上。那一刻我懂了：好东西不是等来的，是你咬着牙，从自己心里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四、掌声涌过来时，我更怕自己忘了来时的路

《凤凰琴》火了，约稿、采访、夸赞一下子涌到跟前。我一度也有些晃神，可回到村里一看，乡亲们还在地里弯着腰。那一眼把我拽了回来。我提醒自己：文字一旦离了脚下的土，就会发虚、发飘。从那以后，我宁可写得慢一点、笨一点，也不敢松开和那片土地握紧的那只手。

五、把挣钱的难处写进骨头里，才有《挑担茶叶上北京》

生活从不讲情面，我也为一口饭犯过难。那些为生计奔波、为一句承诺硬扛的日子，我一笔一画都记下了。《挑担茶叶上北京》里，我写的是茶叶，更是那些被日子压弯了腰、却还想着给家里挣点体面的人。这篇后来拿了鲁迅文学奖，可我心里清楚，值钱的不是奖，是我肯把生活的苦，原原本本搬上纸。

六、《分享艰难》惹来非议，我在沉默里守住了那支笔

写了《分享艰难》，有段时间争议不少，有人嫌我不该这么写。那会儿我心里也堵，可我没有去争。我想，一个拿笔的人，要是连自己心里那点真实都守不住，这笔就白拿了。我把耳朵闭起来，把自己关回书桌前，把心沉到稿纸上去。我越发笃定：写字这行，最难的不是写什么，而是风往哪边刮，你都敢不跟着晃。

七、《天行者》磨了许多年，我把民办教师的苦一个字一个字熬熟

《天行者》我写得很慢，慢到身边人都劝我别再耗了。可我一想起那些在深山讲台站了一辈子的老师，就舍不得搁笔。他们的头发白了、嗓子哑了，却还守着一群孩子的未来。我一遍遍地改，改到自己也快过不去，才肯松手。它后来拿了茅盾文学奖，可让我踏实的从来不是那个奖，而是我把这些人好好留在了纸上，没让他们被时代忘掉。

八、奖拿了、作品进了学术视野，我更清醒、也更敢慢下来

这些年，我的东西慢慢被学界看见、被反复提起。我高兴，却不敢飘。我太清楚，一时的热闹留不住人，真正能穿过时间的，是你把根扎进生活、把心思守住的那些字。如今人人都想一炮而红，可我一路走来的体会是：好作品是熬出来的。慢，不是偷懒，是对文字、对读者那份笨拙的敬重。

九、回望这半生，愿和有梦的你，一起把笔慢慢握下去

回头看这几十年，从山村写到城里，从无名写到被记住，苦比甜多，可爱也在里头。一个人伏案的夜，太静，也太孤单。这一路我越发觉得，写字这行当，需要同路人互相点着一盏灯。如果你也爱写、肯熬、愿意在浮躁里守一份清净，那我特别希望，我们能结伴往前走。纸上这条路很长，有我们一起，火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