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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莎:海边随想




今年总是很想去海边,总觉得有什么力量召唤着我。本想着阳光、沙滩、鸡尾酒,但终究各种原因没有成行。

昨日,来了深圳与朋友们见面,总算是离海边更近了。开启了2024年第一次剧本杀的聚会,在熟悉的DM海风的带领下(看来没去到沙滩也能得到“海风”的照顾),一众朋友们渡过了快乐的7小时时光。看着笑颜如花的友人们,总觉得他们在新的一年肯定都能披荆斩棘、获得生活、事业和心灵之上的进步。这种单纯如孩童般的娱乐时光,总是生命中美好的印刻。


夜里,回到了香港。看着香港冬日的海边少了夏日的繁华与热闹,却增添了一份宁静与神秘。在这寂静的景象中,仿佛可以聆听到大海的心跳,感受到大自然的呼吸。想到前日,在香港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渐渐晕染出淡淡的橙色,夕阳西下,海面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泽,仿佛是大海在为这个季节画上最美的收尾。冬日的海滩总是旅游淡季,沙滩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沿着海岸线散步。海水一浪又一浪地涌起,绵密的泡沫起了又灭,像那些生活中的琐碎,堆积起来,又消逝无迹。


我的发丝在海风中肆意飘扬,有一种无限的自由感。海边的风一年四季都很大,在低温的加持下,冬日的海风显得有些无情。多情总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突然被这样的闲来思绪逗笑了。过去一年的杂事频密,以至于我的手账本上记录的密密麻麻的,有时在紧锣密鼓的生活中会有一种失重感,很难形容的细微感受,就像是白色浪花退去后,海滩上遗留的泡沫,很不起眼,消失的也很快,但就是真切地存在过。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但我似乎已经过了伤春悲秋的年纪了,大多时候我都是淡然处之,随庭院花开花落的。许多事情,能实现固然好,不如人意,也属平常。我不知道这种偶尔的失重感来自哪里,是外在事情累加后形成的压力,还是内心没有找到栖息之处的迷惘,在某一瞬间我突然开始共情中年沉迷垂钓与马拉松的男人们。



前几日我在香港的阳台上,傍晚时分,看向不远处的那片海滩,依然有不少人在海钓。天光就要尽了,兴致依旧高昂。那些铁桶中也几乎没有什么渔货,这更多是一种过程上的享受,而非结果。小孩子不知疲倦地跑着,时不时蹲下捡起刚被冲上岸的贝壳,遇到花纹独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兴奋地举着新得的战利品,向同伴展示,大家凑过来一阵赞呼,又哄得一下散开,各自去寻新的宝贝了。

对于小朋友来说,海边真是最好的娱乐场所。极强的随机性和广阔的活动空间,哪怕是滨海的孩子也玩不腻。大海每一天的馈赠都不同,总是让人期待相遇。遇上暴雨天,大海一抹脸成了故事里的阴暗恶魔,也常常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威严与震慑。


我看过很多次大海,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第一次看海上日出的时候,有一种神圣而宁静的美感。那种被初升的太阳温柔笼罩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沉静而欢快地唤醒。大海在轻柔的呼吸,仿佛时间停滞,只留下我和大自然的交融。我们也是只是日光下的产物。如果没有太阳的光照,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大约在44亿年前,地球形成后不久,大量的水就开始出现在地球表面,形成了早期的海洋。海洋中丰富的有机物和矿物质为生命的起源提供了适宜的条件,在沧海桑田的变迁下,才有了人类的出现。


缘起偶然。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宇宙中微小的一部分,而我们存在的许多因素都是由偶然的事件和复杂的因果关系决定的。生命之起源、我们所处的星球、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情,都充满了偶然和巧合。然而,正是这些偶然的交织,造就了我们每个人独特而宝贵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惊叹的事情。

我突然原谅了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或者说我全然接纳了这样的时刻。不再去纠结它源于何处,如何消散。有则有,无便无。因为月亮和太阳的引力作用,大海有着潮汐现象,昼涨称潮,夜涨称汐,循环往复,永不停息,这是大海的呼吸。人的情绪也会有周期,情绪高潮和低谷交替出现,躲避无益,更多的是需要接纳。


以前看过一本名为《臣服实验》的书,作者在禅修中发现,生命和宇宙自会安排好一切,于是就开始了臣服于所有境况的实验。他的原则是,不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做判断,而是观察宇宙给与他的微小提示,臣服于所有的境遇,尽量不去管大脑中那些喋喋不休的声音。于是在遇到各种问题之后,在他放下个人好恶之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同时建立了巨大的商业帝国。


臣服的关键,不在于“臣服宇宙,生活就会好起来”,而是不再进行“好与坏”的评判。这意味着放下对事物的刻板印象和固有的标签化观念。这种心态的转变意味着超越对事物的主观评判,接纳它们的本来面目。这并不意味着不再追求价值观或道德观,而是试图超越简单的二元对立,更多地以开放和包容的态度看待事物。

人们常常通过接纳、理解、并与周围环境和解,更好地适应和处理生活中的挑战。放下评判和批判的心态,可以让人更加从容地面对变化和不确定性,让内心更加平静与自在。人心中那些忽明忽暗的思绪,仅仅是潮起潮落间激起的浪花。海浪最终会归于平静,思绪和情绪也会在变化之后逐渐回归平静。我们总是会在运动中寻求平静,又在静止中寻求变化,在忽左忽右中,呈现螺旋式的上升。


平和与内省,是大海带给我最终的思想状态。在广袤无垠的大海面前,我们如沧海一粟,潮起潮落,海岸线上海水与沙滩交界的变幻,就如同我们那不断更迭的想法与情绪。一念生,则万物生;一念灭,则万事消。思想是有力量的,但同时也是无形无根的。我们要对这些无形之物宽容放松一些,有时候,飘忽的思绪可以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有时候也会带来绵延不绝的苦恼,无论是哪一种,都只是宇宙的回响。


我是个多情的人。关心人类,热爱世界,我时常如沙滩上捡拾贝壳的孩童,对这个星球有着无尽的好奇和想象。尽管有时这个星球会以一种冷酷的方式对待你,但这又何妨,更尽月落,来日方长,落日后总还有日出时刻。

世界循环往复地运行,我们也在无尽的变幻中找寻着有限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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