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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莎:孟婆番外篇:清阳(下)







(PS:小编一鼓作气写完了清阳的故事,决定又休息一段时间,这种间隙性发文的感觉很好,嘿嘿。)


几日后,一念城便贴出告示,谁的音乐声能入冥帝耳,便可许一个心愿。

清阳也去了,只为了那一个心愿。

初入一念城,清阳便被震惊。


一念城中音乐飘荡,琵琶声声,带着空旷的悲凉,若苍茫大地上一个独行者,不知何处是家。琵琶声回荡在整个一念城,让听者动容,有心者闻之落泪。


忽而琵琶声落,鼓声起。一声声战鼓,将人拉入战场,金戈铁马的穿梭,刀枪剑戟的交锋,仿佛就在眼前。

继而箜篌声起,宫廷雅乐,柔美清澈,但声音带着寂寥。若金碧辉煌的宫廷里,一只会弹箜篌的‘金丝雀’,望着月色向往自由。

……


各种乐器弹奏各种音乐,饱含着各种情绪,一个接一个的在一念城中响起。

清阳一直在等一种乐器,却迟迟没有等到,不禁问身侧牛头:“为何没有琴声?”

“在一念城里,琴是哑的。”牛头道。


“为何?”清阳问。

牛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指着城中最高耸的一座阁楼说道:“因为那里。”

牛头指向的那座阁楼,是一念城里最美的一座阁楼,那里的曼珠沙华开得最好,也最美。灼灼红色,将高耸的阁楼装饰,摇动的花朵,增加了神秘感。


此刻阁楼坐着的冥帝,面前是一把琴和一只香炉,但是冥帝的手漂浮与琴弦之上,只有手指在飞舞,琴弦不曾动。




冥帝是否也有执念?

清阳拿出那只潇湘泪竹做的洞箫,也要吹奏一曲。

“两位大哥,我要去那里吹奏?”清阳此刻与牛头马面还站在一念城入口,因被音乐吸引,至今不曾挪步。

“在这里吹奏就行。若是人间,需要在人群之中吹奏才能被听到,如今我们可都是鬼,这里是一念城,随意吹奏,音乐声便可漂浮于整座城中。”马面强调着,似乎对自己是鬼很自豪,对站在一念城里很是骄傲。


清阳很久没吹洞箫了,之前因生病而疏忽练习,此刻拿起洞箫,每一个节奏,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手势,仿佛历历在目,刻入灵魂。


心中的曲子,刻入记忆里的人儿。

洞箫声在一念城中响起,音乐里带着欢乐,带着缠绵,带着美好的祈愿。那是清阳与桑拓合奏多年的曲子,更是二人希望在婚礼上演奏的乐曲,如今只能在冥界响起,弹给众鬼听。


不过清阳很开心,因为她还有勇气吹起这一支曲子。

琴语萧声,自有共通之处,清阳虽然在吹箫,脑海里却回荡着桑拓琴声,并与之相和。与其说洞箫声入魂,不如说琴声入了心,着了魔。


或许这就是清阳能听到结界里冥帝琴声的原因。

也或许因为清阳能听到冥帝的琴声,冥帝对她产生了兴趣,所以为清阳设了这场演奏,送她一个心愿。

说到心愿,那便是若有一日灵符之事暴露,清阳希望能见桑拓一面。爱恨也好,隐瞒也罢,至少再见一面,说一句道歉。

爱,有时候需要两个人一起放手。


又过了七年,离着清阳去世已经十一年了,桑拓与秋洛成婚七年,他们的女儿已经六岁。

那日,清阳被冥帝诏见。



“七年前我曾许你一个心愿,如今便实现你这个愿望。”七年前,那一曲洞箫,入了冥帝的耳。

听到冥帝这句话,清阳一阵心慌,该来的还是来了。

冥帝带清阳来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她的墓地。


冥帝与清阳站在墓地之中,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小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机灵可爱,红扑扑的脸蛋,樱桃小嘴,两个羊角辫绑着红线,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招人喜欢。


桑拓已经走到了墓碑前,随意的坐在地上,拔着墓碑前的杂草,将祭品果盘摆好,又用袖子给墓碑擦擦灰,整个过程都很用心。


或许太过用心了,竟然忽视了自家女儿在偷吃祭品里的葡萄。

桑拓没有训斥孩子,而是温柔的教导她放下。

“念阳,给……给姑姑道歉。”桑拓指着墓碑对女儿说道。

念阳这个名字是秋洛取的,为怀念清阳之意,而且那时候的桑拓还不知道秋洛的身份。

“姑姑”两个字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桑拓的脸色不太自然,而清阳喃喃道“姑姑”二字,反复咀嚼。

“去一边玩,但是别乱跑,我跟姑姑说几句话咱们就回家。”桑拓对念阳说道。

小童稚嫩而欢快的声音响起,冲淡了些许忧愁,桑拓嘴角泛起笑意。

不一会,念阳追着一直蝴蝶奔跑起来,虽然步伐不稳,却带着七分天真,三分可爱。


桑拓抚摸着碑文,对着里面说道:“清阳,今日是你的忌日,我来看你了,原谅我这十一年不曾来看你,不曾愿意承认你的离去。”桑拓的声音里带着苦涩,还夹杂着一丝叹息。这些年,桑拓用自己的方式逃避着,他不愿接受清阳真的去世,除了亲手将清阳下葬外,竟不曾祭拜。


“三年前,一场春雨打湿了灵符,我认出了秋洛的身份,她也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的秘密。原来你也入了她的梦。以为是我在梦中遇到了你,其实只有我以为入了梦。”桑拓脸上不悲无喜,一片淡然。


“七年了,我们成亲七年了,七年来,她对我很好,对师父很好,对这个家很好,我却把她当做你,对你还是她都不公平。”桑拓眼里带着些悲伤。


“两千多个日夜相处,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但我愿意自欺欺人,做着你就在身边的梦,但是梦终究会醒来,一切都需要面对。这三年我一直在接受这个结果,也想了很多。”桑拓忽而一笑,“你将秋洛带到我身边,是希望我放手吧。”


桑拓沉默了片刻。

“当年我们差点就成亲了,真是造化弄人,让你离我而去。爱过,无怨无悔,离去,可叹可惜,却也只能怨天怨命。相思成逆,日夜辗转,饮酒度日。那样堕落的我,或许只有你、师父,还有秋洛能够忍受吧。你把秋洛带到我身边是希望我幸福,但对于我来说,今生遇到你就是幸福,遇到秋洛是幸运。”桑拓看向不远处扑蝴蝶的女儿,不自觉流出幸福的笑。


“清阳,这个家,我会扛起来。”桑拓认真说道。桑拓已经开始接受秋洛,学会放手。

墓碑里的清阳听到这句话,笑了,释怀的笑了。

看着所爱的人能够幸福,这就够了。注定不能在一起,何苦拉着不放,不如潇洒成全。

桑拓沉默许久后,轻抚着清阳的墓碑,说道:“清阳,你可以放心了,安心走吧,你的来世会过得更好。”

扑蝴蝶的念阳跑累了,过来求抱抱,非要桑拓背着回家。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清阳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追蝴蝶,玩的满身尘土,累的坐在地上走不动,非要大自己两岁的桑拓哥哥来背,还把手上的灰尘抹在桑拓的脸上,一脸得逞的坏笑。


那时候的桑拓背着清阳,摇摇晃晃,一转眼,桑拓的脊背更加挺拔,背起女儿来显得那样可靠。

桑拓已经放手,清阳也该放手了。


清阳这些年一直沉浸在思念和遗憾之中,竟然忘却了自己。原来曾经的清阳也是那样活泼。

清阳看向冥帝,笑着说道:“原来我都当姑姑了。”


“你不早就知道?”冥帝道。

“冥帝大人,您觉得我这做姑姑的是不是该在投胎前给侄女点礼物?这也是基本礼节呀。”清阳又道。

“冥界没这种礼节。”冥帝面无表情地道。


“我想送侄女个镯子,她这么漂亮,长大了应该爱美。”清阳自顾自说道。

冥帝不说话转身迈开了步子。


“冥帝大人,您帮就帮到底吧,全冥府都知道您最善心,帮我把镯子送给念阳吧。”清阳厚下脸皮追着冥帝说道。

“这种事情找牛头马面,他们擅长,也就花费你几坛子酒。”冥帝给清阳指了条路。

清阳拜别冥帝,拜别一念城,拜别牛头马面,拜别黑白无常,拜别孟婆,拜别有缘相见的鬼差们,入了轮回,别了牵绊。

放在执念的灵魂,潇洒离开,不愿放下的,还在苦苦挣扎。

冥界的故事,向来讲不完,道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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