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复兴,1947年生,中国著名作家,原籍河北沧州人,现居北京,任《人民文学》杂志社副主编,国务院新闻办《中国网》专栏作家、专家。1966年高中毕业于北京汇文中学;1968年到北大荒插队;1982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当过大中小学教师,曾任《小说选刊》副主编 。 1978开始发表作品。已出版50余种书,曾多次获全国及北京、上海地区优秀文学奖。近著有《肖复兴自选集》3卷,《肖复兴散文》艺术卷、情感卷等。 肖复兴是中国八十年代以来创作较为活跃,收获颇为丰厚的作家之一,是新时期最早进行体育题材创作并卓有成绩的作家之一,他30年坚持体育文学的创作,直至今日。著有长篇小说《我们曾经相爱》、《早恋》、《青春梦幻曲》,中短篇小说集《四月的归来》、《北大荒奇遇》,报告文学集《国际大师和他的妻子》、《多梦时节——肖复兴报告文学集》等。 报告文学《海河边的一间小屋》、《生当作人杰》分别获全国第二、三届优秀报告文学奖。多篇作品选入大、中、小学课本及韩国、新加坡等国家汉语教材。
《祖坟》序
肖复兴
故乡,永远是散文写作的重要一脉。因为故乡里有作者本人最深切的感情,这种感情不仅维系在故乡血脉相依的亲人之中,同时也在故乡的风景、风俗和风情耳濡目染的潜移默化的点点滴滴之中。
巩本勇的这本散文新作《祖坟》,依托他的故乡鲁中地区的马踏湖畔,深情地诉说了对故乡亲情、故土风物、山川景色、古迹遗址,以及对历史与现实的缅怀和寄情中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他的心是敏感的,笔是勤奋的,不计利钝,忙里偷闲,俯仰山水,徘徊乡里,长闲有酒,一溪风月共清明;满腔情怀,犹作天涯万里梦。
和小说、戏剧不同,一切关于精雕细刻或运筹帷幄的技术主义,对于散文的写作帮助不会很大。散文只是一种闲庭信步式的文体,月白风清也好,风雨如晦也好,需要的只是一种自然状态中的内心里一份真情的吐露。巩本勇以这样的心态和笔触来书写他的散文,我以为很好,散文本来不需要非去摆个姿势,端起架子,更不需要花拳绣腿,那样的话,往往会坏了散文。
在巩本勇的这本散文集里,写得最放松,最随意,也最有滋有味的,是写他的家乡风情风物的那些篇章。他从小在那里长大,家乡在生命的成长历程中哺育了他,也在文章的起承转合中帮助了他。马踏湖的桥、溜子、鸭蛋、白莲藕、野菜、以及被乡亲称之为“命根子”的芦苇;到马踏湖去放鸭、拿鱼、编苇……都被他写得富有生命力而有韵味,弥漫着故乡的气息和他的情感。
特别是他还非常有心地钩沉故乡的方言,并爱屋及乌地书写了一般人不愿写或被忽略遮蔽掉的《老家的骂声》,写得别致有趣。他说乡亲们的骂声“带有展览的色彩,充满戏剧味”;他说“骂声就像生命的一团活水,使他们的表情显得格外生动。”他将感情浸透在字里行间,抒写最家常甚至庸常的味道。散文是一种透明的文体,最藏不了假,能够让散文气脉贯通的,只有真挚的感情,和对日常生活敏感的发现与感受,这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
当然,在这本书中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读后让我感到遗憾或不满足,在读的时候,常让我的心里涌出如果他能够继续一口井深挖下去该多么好的感慨。书中一些篇章,特别是那些融有岁月历史与人生非常值得深写的故乡那些村戏、戏马台、古槐、牌坊、宗祠的文字,失之简单而显得单薄,未能落花流水,蔚为文章。其中重要原因之一,在于作者过于注重历史典籍的援引、梳理和惯性的书写方式,而缺少了如《老家的骂声》等文章鲜活的生活气息和生命体现。只顾着轻舟已过万重山,却缺少或至少是忽略去倾听那两岸猿声啼不住。
一般而言,新世纪伊始,属于散文。这在上一个世纪之初,就可以充分地看出来这样的眉目,所以鲁迅先生说过那个时期的小品文的成功是在诗歌和小说之上的。我们可以把散文这样特殊的现象称之为散文时代。散文时代,不是英雄的时代,却是城头频换大王旗的时代,是众神喧哗的时代,是以任何人都可以写为标志的民主化进程的时代。
巩本勇的散文集《祖坟》,就是在这样散文时代背景下出现的一种。我相信,如果不是赶上了这样的时代,巩本勇也许不会出版自己的这本散文集,散文写作不是他的本职专业,他很忙,也无意争春,犯不上和如今已经泛滥的散文纠缠一起,耗心耗力。他心有所属并看重的,与其说是散文,不如说是故乡。他希望把自己对于家乡的一份了解、认知和情感,挥洒并浸透在笔墨之间,给家乡也给自己留存一份美好的回忆,和彼此相互映照的一份纪念。
2014年5月22日于印第安纳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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