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道书单编者荐语:
十几年前知道张曼菱老师是因为“北大才女”这个标签,后来她深入研究“西南联大”,影响深远。朋友西川木兰采访我之后,又采访了张曼菱老师,这一次是用文章的形式,更有利于思想的表达。
特此转发。
生存的正当性、事业的正义性、交往的包容性,您同意吗?
以下文章来源于西川木兰读书会 ,作者张曼菱,采访者西川木兰。
张曼菱:
1982年春,处女作、中篇小说《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发表于《当代》,同年被四家电影厂竞标,由青影厂拍出《青春祭》。此后计有八部中篇发表于《当代》。
1986年末赴美国洛杉矶参加《首届中国电影新片展》,《青春祭》获海外好评。《青春祭》成为电影学院教材,引领“青春片”。
1989年在海南创办影视公司,改编拍摄自己的小说《天涯丽人》等电视剧,覆盖全国。
1998年,作为云南省“人才引进”入省委宣传部影视中心,开创西南联大史料抢救与整理项目。获北大、清华和南开三校支持。
2003年4月《西南联大启示录》五集在央视《探索发现》频道热播,震动大江南北。同年底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
2009年赴台湾采访西南联大学长,所得资料进入2013年著述《西南联大行思录》,至今在三联书店20印,是自美国学者易舍强《战争与革命中的西南联大》之后,中国学者的首部“自采资料”形成的西南联大通史,填补了“中国历史由外国人写”的一个空白。
散文特色“纪实和思想并重”,以《中国布衣》、《北大回忆》为其代表。
2014年,在北大讲演《压抑的胜利》
疫情“三观”与传统文化
都说疫情改变“三观”,我认为改变的那是一些肤浅的观点, 真正的深远的价值观是不可能改变的。我们这个具有古老的文明、悠久历史的中华民族。它具有自己个性的文化,并且是一直在延续的。无论经历过何种苦难,甚至是几近毁灭,例如日本侵华战争,不仅没有失落毁灭,而且打造得更加坚定。
真正的“三观”是祖宗留下来的,融化在文化里血脉里,例如:“良心”、“良知”、“道义”。
五四刚过,令人遐思,无论是“白话文运动”还是其他各种主张,包括“火烧赵家楼”,五四精神最本质的一点,就是一切文化的目的都要“为生存”。鲁迅痛骂最深刻的,是“礼教吃人”。可是现在的人喜欢引用的都是他“骂人”的话。
五千年文明打造出“为生存”的文化,为个体,更为“群体”的生存。我们中华民族是靠家庭、族群与民族的相依为命的信念而生存的。现代人说的“三观”,离不开自己的文化。
生存的正当性、事业的正义性、交往的包容性。这三条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都有,只是在这个不同的社会阶段,有好多潮流冲击它,会走偏。
生存的正当性
我这一代人,父母是知识分子,受到的家庭教育是“为天下”的教育。到我们这一代人,社会上是“红旗教育”,是不做“稻粱谋”的,“生存”考虑得很抽象。我们对个人生存,比如“谁给我饭吃”,不作思量,认为是天经地义的。
“插队”对我最大的改变,是使我明白:不做“稻粱谋”不是好事。
疫情中,也有这种现象,有一些空口号,其实跟自己的生存不搭。如果你个人的生存,你都不考虑它的正当性,你的生存就会打问号。这个是很基础的人品。包括,我们对亲人、对父母,就不要说什么伦理了。即使在西方,也要讲生存的正当性。比如,你跟你的老板闹了,老板不会给你工资的。
我在傣寨感受到,“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开始都不会做饭啊,动不动,这也没有,柴火没了,菜没了。傣族是那么善良,他们不讲什么意识形态的、不喊口号,我们那个傣寨也不拿出“贫下中农再教育”那些话,他们把我们当自己孩子一样。我们偷他们的瓜和菜,傣族就说“他们馋了”,就是这样的人性,就是这样人性的解释。你把她的鸡偷来吃了,她说:“吃了就吃了吧”,不伤害你。这样你就开始感受到:我们生存的正当性何在呢?我们这么做,他们却那么老实的包容着我们。我们就特别地、太想给他们做点事情了。
有一天,我弟弟看见寨子外面栽电线杆,要拉电线,他就跑去跟人家聊天,请人家多栽几根杆,从我们这头过。因为傣族是没有这个交往能力的,他们不会说太多汉话。我弟弟就去传烟递火。汉族工人也很寂寞,三个人,在那个地区栽电线杆。我们请他们来寨子里来玩,来吃饭。他们就答应了,把这个电线绕一下,多栽几根电线杆,我们寨子就有电灯了。这件事情做成了,我们很高兴,我们对这个地方,感恩啊,生存的感恩!因为平常我们在这里赖着人家、吃人家、偷人家,回报了,这个很舒服。和这个寨子的关系更相互理解了。他们也认可我们不会干那么多农活上的事情,我们不会很能干,我们很调皮,可我们内心是善良的。
我们中国有“天地国亲师”的牌位。我们生于天地之间,我们应该有点敬畏心理。
我们那个寨子,当时交公粮数额很大,我们如果老实交,就交光了。队长告诉我们,上面来查的时候,就说那几个谷场不是我们的,否则我们就没饭吃了。我们知青肯定和我们寨子站在一起了。我们还继续偷我们寨子的东西吃,但是,我们肯定和我们寨子一起生存的。
“天地国亲师”,亲人和老师都让你成长,是生存正当性的保障。这次疫情,你看爆出来的,很多人生存不正当,像那些“两面拿”的。澳大利亚就说了,你要去中国,就不要当澳大利亚人。你享受了我们的福利,你又去人家那边捞。
好多人,在中国享受医保,我们努力多年,刚刚开始脱贫的国家,还有好多地方还没有脱贫。这些人享受着中国医保,又去美国捞一份。这种人,哪一个国家都不会喜欢,这种人,不管是“左”“中”“右”,都能看到这个是“生存不正当”!
人一定要生存的正当性。你要选择去哪国,那是你的自由。我的许多朋友和校友,都选择走了,因为他们有他们的正当性,我认可他们的生存法则。但是你不要搞、不能搞这种生存的不正当性。
所谓“疫情颠覆三观”,但不能颠覆的是这个——生存的正当性。
人皆应该有“归属性”,否则离禽兽不远。例如:“回家”、“还乡”、“赡养”、“回报”、“感恩”,这都是因归属性而形成的责任与价值观。中国的老百姓还是恪守着“君子讷于言,敏于行”的传统,非常含蓄和憨厚,这也是我所挚爱的我们中国人,中国书生的品性。你看武汉,那些感恩的百姓在大马路上磕头,送别医疗队。何必还要他们喊什么空洞的口号呢?“感恩”是融化在血液里的。老百姓比官员更懂得恩义。
中国知识分子自古有“气节”之说,这就是“归属性”的一个集中体现,一种崇高精神。知识分子对他的人民是必须担当的。弃国抛亲,为人所鄙。闻一多先生就是以“国士”自居的,七七事变时,他写信给妻子说,北平沦陷,要打战,家庭要逃难。但是终于宣战抵抗了,这是好事。臧克家问他:“珍贵古籍都丢在北平了?”他回答说:“大片大片的国土都丢了!”
在整个抗战中,中国知识分子英勇地表现出这种与自己人民站在一起的选择,在海外的都回来,共赴国难。这就是归属性的卓越体现,也是知识分子在民众中享有精神领袖的首决条件。
正直的知识分子在疫情中,自以为肩负着一种监督与追责的职能,例如大家追悼的 李文亮 医生,这是优秀传统的延续。
我父亲,还有很多我采访的,经历过抗战的前辈,他们曾对我说:“中国民族不可辱”。
知识分子很多都有不同政见,但是一涉及到真的要掐死这个国家的脖子,谁都不干了!平常,每个人都骂骂咧咧的。这就是一个民族的性格。
事业的正义性
你只要解决了生存问题的正当性,第二个问题就来了。
你如果没有解决生存,我不能要求你。人家家里连饭都没有,还在街头等着“招聘”,没有米下锅,就像《悲惨世界》的冉阿让,为了一只面包坐牢,所以神父认为他是应该受到宽恕的。而雨果认为他是“无罪”的。
对人的道德要求要分“层次”,不能高喊道德口号、高调。但是对于生存已经解决了,特别是文化人,有了自己的事业,说明我们的父母家庭,还有我们自己的努力,已经奠定了一定的生存基础、生存空间。有了一种文化视野以后,他就应该明白,一项事业要有正义性。这是我们对生存的回报。
“环保”就是一个大问题,曾经到处污染,山河破败不堪,气愤死了!那些人为了暴利,毁家园。好多年轻记者奋不顾身地揭露,有的还遭到了残害报复,这就是正义的事业。一人致富,万户萧瑟;“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这都是不正义的。
一个社会是有正常的贫富差距的,这样才能推动。但是如果是不合理的致富,就会触犯众怒。任何事业都要有正义性。这次武汉救疫,这些医护人员,我是天天忠实地看央视,以前我是不看,没有时间和功夫看,现在天天看,那都是真的啊!那些都是危险的事!那些男男女女,很多还是小孩。那个孩子说,对她妈妈隐瞒了,她都要去,我们佩服,都钦佩,无论她是多大的年龄。
没有他们去,无论是武汉还是全中国、全世界,每个人都会受到威胁。当人们都是无知的,都不知道病毒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他们就扑上去了!所以,这个将载入史册。还有那些志愿者。这个时候不要唱高调。她只是说“不要告诉我妈妈”,因为前面是莫测的。在科学都没有闹清楚这个病毒的时候。很多医生被感染,李文亮就死在抗疫的前线了。这就是英雄,是永远被人尊敬的,这个意义是永恒的,是关乎到大多数人的生存的。
现在一些国家为了政治,听凭疫情蔓延,死很多人,是不正义的,是危及人类的。
中国古人说“君子取于义,小人取于利”,疫情中,“取于义”的原则上升了,接受“义”的人群扩大了。这样的“三观”,不还是我们中国人的三观吗?
正义与“正当”是相通的。我认为没有“正业”的人是不正当的,更说不上“代表正义”。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快递小哥是“正业”,在疫情中人们对这份职业的敬意倍增了。而快递小哥们也愈加地敬业。有的人貌似高尚,其实没有正业。
有的人其实是在做“政客”的事情,可是中国社会没有这个职业。表面上是“教授”,而靠“政客”的勾当获利与立足,脱离了真正学术。 “政客”有政客的担当。教授有教授的担当。他什么都不担当,却两头获益。这个不正当,不正义。
疫情中,中医这项事业和职业的崇高性彰显了,它救人无数,有效防止了病毒的蔓延。虽然长期遭受社会不公正的歧视,却爱心深厚,为着这个民族的生存,为了人的生命而忍辱负重,中医是正义的事业。
五四是需要反思的,时代过去了,前进了,很多“短板”就显露出来了。“科学”这个东西,不能只以西方的规范来判断。按照西方体系,没有实验室没有数据,就不算“科学”。这种观念进来后,包括现在的青年人都不接受中医了,这不是忘本吗?直接就威胁了自身的安危。这次疫情,就有一些年青的轻症患者拒绝吃中药,后来是看老年人吃好了,她自己严重了,才吃的。那些病人也不愿意分到中医所管的片区,后来看到效果,才踊跃而去。
所以,只信西方,整个思想观念已经把中国传统文化完全否决了。从五四到现在,朝代变了,但“否定中医”这个逆流却没有变。民国时代几次出台“禁止中医开业”的文件。这么漫长的时间,还在压抑着自己的医学自己的思想体系。现在“学太极”只是老年人,当成跳广场舞一样。而道家与中医的这一套中国式思维,完全抛开了。我本人是从健康到思维上,都深受到传统的恩惠的。看到这样深为可惜。
其实中医它是一种世界观,就是中国的道家思想。病毒,就当它是“小人”,这世上总是有小人,你不能把它杀灭的。而一味地“犯小人”,“追穷寇”,是会危及自身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培养正气,“邪不干正”。
西医是要先查明数据做分析,要一清二楚。其实世界你是不可能穷尽的,用生命来等待这个“穷尽”,肯定是等不起的。现在西方抗疫的不力,一方面也是这种思维造成的。
中医不命名,先治病,就用寒热温湿这些大概念,下汤药试着来,一面看反应一面加减药剂,这还不科学吗?这是最大的科学,最符合宇宙自然的科学。
这次疫情,中西医联手救人,是一个伟大的开端。
交往的包容性
现在这个网络,是一种交往。它天天都在交往,不可能那么深思熟虑。它替补了我们著作正规出版没有的及时性和激情,起到了及时的交流,达到了及时的效果。也许他今天说了,明天就不算数了,但是这种交流方式还是必须的,是过程。如果都是那种“藏之名山”的不朽之论,就会缺乏交流,缺乏感性的表达。堵塞是要出问题的。
所以不要小看这种网络交流,今天他骂一阵,明天他不骂了。因为时过境迁了。你也不要说他“不正确”,那个时候,他就是那样的。转过来,它就是一种生态啊。
文化是一种生态,现在看五四运动也是一种生态。没有永远可用的旗号和偶像。
网络是新时代的巨大交往,在疫情的情况下,宅家的情况下,网络就更重要了!你想如果没有网络,会怎么样?一个是物流,一个就是信息。人的精神和生活所需。没有网络,你就会失去正常信息,不管是反对你的信息,还是你高兴听到的信息。信息敲打你,让你感受到你还在文明的世界里。还在人群中,你就不会疯掉。
所以对网络对网民,要把它看成是一种交往。不能太苛求,既然是交往,就要有包容性。
我想说一个理念,姑且称之为“文字相和实相”。“实相”,大概是从魏晋时代佛经翻译过来的,印度哲学讲这个“相”,讲究这个本质表象和变化的差异。那么“文字相”是什么呢?比如你说了一句话,你不想得罪我,但是我觉得被得罪了,这就是我被“文字相”得罪了。实际上,你不想来得罪我。
所以,我们在网络一开始的时候,经常就被这种“文字相”所诱惑所激怒。我要提醒大家,在网络上,“文字相”和实相有差异。网络嘛,文字就不可能太长,即使是名人的文章。
你就会发现比较大的学者,他都在遵循“实相”。像陈寅恪他研究过佛经,他就经常说文字是一层一层压盖时间的,历史是要往里面去寻找的。我以为这有宗教哲学对他的影响。
周作人说过,“好的都在纸上”,这就更说明“文字相”和“实相”的差别了。
比如你看球赛,懂行的人,你就不要听他解说,谁赢了,谁厉害,谁又一脚。而你要是不太懂,你就会听他解说。这就是文字相和实相的关系,其实文字相和实相也是相互的,不绝对。
我们现在好多人就是思想不开阔,所以网络交际产生好多极端的绝对的东西。不容许人家改变,昨天怎么说,今天怎么说了。
不要把“文字相”和“实相”等同起来,但是要发生联系。这样你就会既表达了,又能够追索它的本质。潮流总是会显现出来的。这就像发豆芽,今天只是一个叶瓣,明天还会发出两个、三个。宽容与耐心,就可以看到它长成完整的样子。没有说,发出一瓣,不全面,把它掐了的道理。尊重舆论的生态,官方与民方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你纯粹生活在“文字相”里,网络就变得非常可怕了!所谓“口碑杀人”。阮玲玉就是为这个死掉,实际上她是为“文字相”而死的。在小报上骂的她有几人呢?而热爱她的观众很多很多啊。她却死了,多可惜。
还有一点,你要想,真相和利益经常都要发生冲突。我们很单纯,经常会很坚决,但是直接说,现在国际状况特别复杂。我们这个民族经过开放,积累得很好,也很积极,正在全面脱贫,抛掉“病夫”等各种“历史鄙视链”的帽子了。但是现在碰见这样一件事情,这是一个难题,这是一个大考验。
作为一个民族在这个地球上,我们需要“生存的正当性”。国家现在到处支援抗疫,就是表达一种生存的正当性。这个也是要随时争取的,因为它可以随时用某一种东西来抹灭你生存的正当性。
生存的正当性、事业的正义性和交往的包容性,我讲的就是在疫情中不可以颠覆的文化,这个是与我们民传统相关的价值。
任何时代,我们文人要把自己对理性和人性的追求,尽可能合理性表达出来。吾将上下而求索,为什么求索是无止境的呢?如果定在哪里,定好了,就不需要“吾将上下而求索”了。
“三省吾身”是需要的。曾国藩每天都要静坐。你做的事情,不一定都是新的,包括吃饭和家事,你都做了,你都吃了,但是还是要反思它的正当性。否则,你就不是一个自觉的人,你就跟野兽一样,吃完了就吃完了。
我说的这三条,就把我们古人的观念也关联了。古人都知道真正的学术是和感性相联的,学术、意识形态一定是宏观的,不是说拿过来压制你的生存。不要因为“学术”,因为某种观念,就不要稻米了,老小就饿着。这是杀人的东西了。真正的学术都是向人靠拢的,特别是“五四”以来。
人们为什么需要知识呢?如果你只认识自己的家庭,老是在家庭里,这个天地也太狭小了。小孩们牙牙学语很可爱,但是能给你一个世界吗?你也希望知道世界,像现在这个疫情,包括那个西方怎么样?美国怎么样?不只是你们家人,你也想知道整个世界。
学术也是这样的。一个文化人,是一个有理性的人,他的生存他的感性,需要不断地和庞大的世界进行沟通。虽然过着小日子挺好,家人也很满意,但是渴望和世界沟通。在“稻粱谋”后,就要往高处走。这就是学术的目的。“文字相”是必须的。“文字相”最大的目的是让我们知道更大的“实相”。
你的感性看到的“实相”,比如你家门口的超市啊,小孩子的幼儿园,但是有了网络,有了文字,有了好多的信息,还有了书,还有那些学术,你总是试图想“生不满百岁长怀千岁忧”,这也是我们中国文化的好传统。
这几天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对我说:“国内的中国人完全听不懂英美人说话里面经常的省略,隐含的暗示是肯定的。”
网络上大部分的人不懂英语,只是“旅游”,还不能理解英美的历史和社会,就这样大肆评论,少见多怪,有些走极端了,不利于国际空间的良性氛围。
最近,美国人民反对“封城”,不戴口罩,他们是“不自由,勿宁死”。这与中国是历史文化与机制不同的两个生存体系。中国是群体生存,重传承,重“江山社稷”,有“天下观”。欧美人崇尚自由,个性解放,个体强势。这就是人类不同的生态,多元的生命呈现,不必一个强迫另一个接受自己的方式,但是可以相互参照,制约,吸取。所以要尊重、包容,看清自己的优势、特点和“短板”。
有一个叫托马斯·默顿的西方学者,他曾经解读中国的《庄子》,他试图寻求一种新的处理基督教信仰与文化的关系模式。他说他“喜欢庄子的原因就是庄子是他自己”。这个学者尊重东方的文化尊严,并不打算将庄子变成一个基督徒。“确实,庄子准备好了‘真光’,该真光在基督的复活里照亮。庄子的智慧需要复活,因为复活超越所有道德准则和道德理论,在灵性里它是一种全新的生活。”
默顿去世已经50多年,当今世界各种宗教与文化依然充满着隔阂和相互对立。正如这位先驱行的学者所领悟的“矛盾恰恰就在于我们不能以我们所乐意的其他方式获得创造力。”我们从他的工作中,可以感受到那些人类最开阔伟大的杰出者,对于人类整体的情怀与博爱。正如贝多芬的《欢乐女神颂》。
昨天是“国际护士节”,纪念南丁格尔。她是一个抛弃了贵妇生活献身拯救的高尚者。
我们中国的护士,在疫情中有一段视频令我动容。那是在湖北的一个小城,一名护士因为抗疫,不能回家,她怕传染丈夫和儿子。丈夫就带着做好的饭菜来让她吃,护士一身防护服,蹲在那里低头吃饭。丈夫和儿子离开一段距离,在那里看着她。
一个护士,她要对病人尽责,对家庭担当。一个家庭,要支持这种为社会的奉献,又表达出温情与爱。这里有多么生动的美的内涵!我们这个民族,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我们内部的纽带如此坚强丰满,这就是力量。不必招摇。
中国要自强,我还是推崇司马迁的那句名言:“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2020年4月27日谈
5月14日整理
美工:Audrey 校对: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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