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每日清冷的阴雨让人心情舒畅不起来。想到东航MU5735空难至今过去了半月,时常脑子里会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如果生命只剩一天,你会怎样度过?
《诗经·国风》里写道,蜉蝣朝生暮死,但它衣衫彩彩,绚丽灿烂。难道蜉蝣知道自己只能活一天吗?换言之,对于我们人类,如果有一个更高维度的生物,或者说是造物主,看着我们每天庸庸碌碌,喜怒哀乐,是否也会嗤笑,只能活一天的人类,做这些是干什么呀,何必呢?
但,这就是在追溯生命的意义啊。
生命的意义之一在于:目标感。
有位教授曾说:现在许多年轻人,都容易出现躺平的想法,躺平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是一种拒绝下场的姿态。
因为他们不像上一代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他们在追求自我实现、爱与尊重的路上发现难以实现,发现生命的底色如此悲凉,从而选择了躺平。
只有目标感才能让生命充满活力。目标是一个很具象的词语,但不一定是一个很具体的事物,目标也可以是我希望按部就班地体验每一天,或是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是一种目标。这种目标感其实更像是一种自洽,让我们可以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能力范围内有意义的、不荒废的去度过自己有限的时光。
生命的意义之一在于:包容感。
蜉蝣朝生幕死,夏虫不可语冰。其实同样是生命很短暂的昆虫,我们却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给予了解读。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但并不影响我们从中发掘别样的魅力。
《庄子·齐物论》中写道: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在我方看对方,对方便是“彼”,自己看自己便是“此”,所以才有彼此的分别。世间万物,都是一体两面的,我们要用全面的心态,认识客观世界。
包容这个世界上的纷彩,也包容纷乱。善待自己的不足,不过分苛责自己,有限与无限之间,我们也只是一介凡人,无法在所有方面登峰造极。有容乃大的胸怀,更容易让我们愉快地行走。
生命的意义之一在于:遗憾感。
人有一个认知特性,叫选择悖论。
每个人的经历和认知都有其局限性,永远不可能掌握所有的信息,做出的选择,都是基于自己当下的情形,做出的决策。
我们永远都会好奇另一条路上的风景,不是因为这条路不好,而是因为另一条路没有走过。爱而不得也好,情非得已也罢,如同张爱玲所言的蚊子血与朱砂痣,永远萦绕在心间。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遗憾感,让我们会去思考生命的更多可能性。我们知晓人生有许许多多的岔路口,也明了自己不过是走在了众多选择间,我们才会有意识地去观察他人的生活,去阅读更多的书籍,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拓宽人生的广度与深度。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但从来也不应因为生命的长短,而浑浑噩噩。恰如蜉蝣之生,虽短而灿烂。时间的度量,只是一种维度,生命本就不是两点一线,而是立体多元的。每个人所认知的生命与体验的生命都截然不同。
我们常常认为,只有青年人的生活,才算生活。因为青年人朝气蓬勃,充满着对世界的探索欲与参与感,他们好似无牵无挂,旺盛的精力让每一件事都充满了无限可能与未来。而对于老年人,因为身体的衰弱和多年生活的重压,多数人已经变得对生活不再充满兴趣,乏善可陈地过着每一天。
事实上,有一些人在青年时就已经老去,而有一些人在古稀之年仍是青年。这其中的关键,在于有没有一直保持求知欲、好奇心、探索欲与持续学习的能力。
这种学习的能力,是一种与生活本身的强链接,让人类与这个世界保存相对同频,不断探知的重要手段。身体的年轻与否,在如今已经不足以成为阻挡我们感知生活的主要因素,思想与心境何如,才是关键。
实际上,生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这句话听上去十分难以接受,但却必须得正视。当你凝神观看的时候,千千万万像自己一样的人,在这个地球上静静地生活一段时间,然后静静地消失了。这种情形,既恐怖又美丽,既壮观又无奈。
每个人一生汲汲以求的,就是生命的意义。但无数的哲思,无数的拷问,并不能为生命赋予意义,因为从宏观来看,从生命在宇宙当中的位置来看,人无论如何,是找不到生命的意义的。人唯一自我安慰的办法,就是为自己的存在自赋意义,找到自己喜欢的价值去追求,确定自己个体存在的价值。生命的意义也在这种信念下变得具体而真实。穷极一生,每个人也不过是过好自己,在此基础上,在历史长河中或许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而已。
正如泰戈尔所言:生如夏花之灿烂。便是我们蜉蝣人生的炙热与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