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就这么放了暑假,每日在烈日之下配合上抓心挠肝的育儿工作,更是让自己觉得五心烦躁,好似没有一点清净可寻。连美食于我而言,忽然都没了吸引力,就这么木木呆呆的坐着,感觉一日漫长无比。
看似这炎炎盛夏,只有冰西瓜才能消渴解暑。多数情况下都是去水果店买削好皮、切好块的盒装西瓜,前几日看见视频之中有开着卡车来卖瓜的一如儿时常见的情景,质朴又安心。
小时候买西瓜时,家长总爱抱起西瓜拍拍,贴近听听声音,听到清脆的咚咚声,说明是熟瓜,再年长一些的长辈,还会问问这是头茬瓜还是二茬瓜,因为头茬瓜在西瓜株生殖生长旺盛期生长发育,且在主蔓上生长,在营养元素争夺中处于优势,其口感远胜于二茬瓜。
起初特别惊叹于这种瓜果时令不同所致的风味差别,后来发现很多果蔬都存在着类似的周期兴衰,头茬韭菜味鲜色艳,头茬枸杞嚼起来醇香甘甜,有嚼劲,头茬仿佛占领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集结着天地间的精华与灵气。从植物的生长发育角度,这或许是稀松平常的事,若是从时运的角度来看,就颇有意趣了。
《孟子·公孙丑上》中谈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所谓好的时运势头,人这一辈子总归会碰到几次,就看我们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势而为了。
易学中算生辰八字,有着流年、大运的说法。二者合称即成了人们俗说的“命运”。常说的“行大运”,就是从哪一年开始,运势较前有所区别。大运,是每个人都要行的。不同的,只是每个人行大运的起始时间不同,大运转换的时间也不同而已。
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大运。大运本身是一个中立性质的词语,只是具体到过程中,才会有这步大运走得好,这步走得坏之分,大运和外界环境也是息息相关的,难以独立存在。
《红楼梦》里在咏柳絮的作诗中,薛宝钗讲的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儿时初读时只觉得宝钗功利心重,渐年长才明白时局机遇的重要性。纵有雄心壮志,没有好风乘势,也终将难上青天。
就如同栽种蔬菜,都是有个合适的季节范围的,得天时下种,得地利长苗,在加之人力勤勤恳恳的修整侍弄,才能有累累硕果。一旦错过了农时,后续再怎么穷极人力,也回天乏术了。
是枝裕和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步履不停》,人生路上,步履不停,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让我时常觉得,人生应该慢下来,和亲友们用心相处,体味人间冷暖,治愈彼此的心灵。
但又是又会陷入一种迷惘的焦虑。之前有一个热门话题“中国为什么不流行gap year”。似乎我们非常在乎年龄,在乎一个阶段就要做一个阶段的事,所有事情都有花期,都和食品一样,有着最佳赏味期,一旦过了时限,只是回收站才是最佳归宿了。这是因为一种所谓的“大同”思想的引导。自汉武帝大一同以来,似乎这个社会越来越容不下“异端”和特立独行之人,而偏偏很多创新之举都需要这样的特质与不断的“另辟蹊径”的尝试,缺少了这种素养之后,我们开始下意识的以统一的标准和规律来衡量每个人,什么时候读书、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结婚、好似一切都必须按照轨迹而行,但是正如每个人的不同与花期的不同一样,各有各的生长与绽放的时机,真正以道而行,偏偏就是因为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特质与规律节奏来发展与成长,这样对于这个个体才是最大化的优势与帮助。
那是不是只有牢牢把握住每一次机遇,在每一个正确的时间果断出击,才能有美好的收获。然也?不尽然也。
讲得透彻一点,《孟子》里的这番话,也只是在告诉我们借助时运的重要性。个人的能力智慧固然重要,但要往巧处发力,就如同玩抽木条游戏一样,抽出合适的木条才能让塔不倒,继续往上搭建,维持住微妙的平衡。
人生有很多次机会,路途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蜿蜒曲折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新的转机和东风,在这种流年大运之上,普通人只要抓住一次就难能可贵,不必苛求次次中签,东南西北风,总有顺风。
不过这种乘势之巧,在亲子关系中倒是颇有成效。作为家长,总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阅历丰富,想要保护孩子少受风雨,在沟通中不免说教意味重了些,让人心生抗拒,再真心的话也难以入心。反而顺着她的喜好循循善诱,朋友般谈天说地,一些事她自己便渐渐明了,无需多言了,免去了不少争执。
可见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实乃精辟之言。很多时候,智慧还是要从自然界中去发现和化用,从生活经历中去体会和凝练,每当从身边小事中悟到了一个哲思或感触,我都会更加的喜爱自己的生活,享受这平淡但丰富的一点一滴。生命的质感因为这份敏锐地捕捉更加润泽,生活的问题在这种顺势而为中也更加得心应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所以当自己尚在平地时,也无需焦虑,等风来。
原创 晨曦Citta Citta希达 2022-07-15 10:33 发表于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