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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莎:女性自我的觉醒





《喜福会》是美籍华裔谭恩美创作于80年代末的长篇作品,少女时期我曾看过电影,被其中鲜明的文化特色和思想碰撞所吸引,前些日子恰巧又读了原著,有了些不同以往的感慨和理解。


书中的母亲们是生活在父权制社会中的妇女,森严的父权制文化使她们处于社会边缘地位,使其沦为男性统治下的局外人,牺牲品,没有任何权利可言。“父权制”社会要求女性成为以父权至上,具有牺牲精神,无条件的服从男性统治的配角。她们在醒悟前,扮演的都是忍气吞声或沉默,或优柔寡断,牺牲权利、自主、甚至自我生命的角色。


在故土受到生活摧残的上一代借着因缘际会来到了美国,诞育了下一代。下一代的女儿们有着西方的成长环境和东方的血脉相承,于是在文化碰撞中塑造出了全然一新的移民后代,她们虽也有自己的囹圄,但天地终究是比母亲那一辈,大了许多。


两代人之间的障碍,不仅仅来自语言,还有文化、代沟、自我与权力的冲突。这些元素被密集的放置在四对母女当中,将女性间微妙的情绪拉扯,母女间既爱又恨的矛盾,通过喜福会这样一个十分具有东方特色的西方聚会,展开了探讨和揭示。


譬如母亲绝不是完美的,母爱或许没有条件,但一定存在误解。因为两代人本就存在对世界认知的差异,上一代又有着对下一代的期冀,母亲对女儿的期待和爱,有时成为一种无形的束缚。这些想法林林总总地叠加起来,就构成了交流的鸿沟。这也是为什么吴精妹会因为不同的价值观一直和母亲分歧二十多年, 直到她回到中国,才真正理解了自己的母亲。母女之间的和解不仅是情感的和解,更是文化和身份的和解。


东西方文化底层逻辑的不同,造就了母女间多年的隔阂。但好在这就是亲情,因为很难真正的割袍断义,我们只能藕断丝连地联系着,直到某一个机缘巧合,有一方突然深刻地懂得了另一方的处境和逻辑,那些看不见的城墙才在两个人间土崩瓦解,心灵再次靠近,如同刚出生婴孩与她的母亲。


女性的成长似乎总是逃不开男人。第一代移民的母亲几乎都有过失败的婚姻,在忍无可忍之中,选择了破釜沉舟。第二代在与母亲、东方文化抗争的过程中,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白人作为自己的男朋友,来实现自己成为真正美国人的文化认同。


说到底还是在拼尽全力的摆脱“他者”视角。这是一种永远活着他人目光审视下的心态,无论男女都会有之,有趣的是,尽管女性向来被凝视的太多,一般却是女性在摆脱凝视这件事情上,做得更为彻底和决绝。


或许是因为女性在原有的相处关系中常常处在给予的位置,长期的服从与委曲求全让紧压的弹簧在回弹的瞬间变得更为强劲,这也是女性主人公的魅力所在,我们在观看她们找寻自我的过程中,怎么不是一种自我探索的旅程呢?



母亲们从旧的传统中觉醒,追求自由和尊严;女儿们在新环境中挣扎,寻找自我认同。最终,母女之间的和解成为女性自我觉醒的重要推动力,使她们能够在复杂的文化背景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实现真正的自我价值。


成长其实是特别艰难的自省,打破自己曾经以为坚定不移的东西,然后灾后重建,你必须抛弃所有别人和自己听的好听话、漂亮话,正视自己的无能与不可得。


《喜福会》中的女性,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都面临着打破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信念的过程。母亲们带着中国传统的价值观生活,她们认为女性的价值在于顺从和牺牲。而女儿们在美国长大,接受的是独立自主的观念。然而,随着她们经历生活的磨砺,这些看似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许安梅在年轻时曾经相信婚姻和家庭是她的全部,但在遭遇家庭暴力和背叛后,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最终选择逃离,寻找新的自我。


谭恩美本人就是华裔的第二代移民,她将自己的挣扎和摇摆融入了小说角色中,也将自己和母亲的交流和情感埋在了细密的文字里。作者的母亲曾对她说:“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不要让任何人居高临下地对你说话。不要觉得你必须结婚。没有人能命令你必须要孩子,包括你的文夫、你的婆婆、你的朋友。但你应该有一份好工作,因为如果你结婚了,你的丈夫很刻薄,你可以马上离开他。”


在成长的旅程中,女性常常面对来自社会、家庭、文化的重重压力。这些外在的声音试图塑造她们,告诉她们应该成为某种特定的样子,扮演某种角色。然而,自我觉醒的第一步便是拒绝这些外在的定义。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只有自己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价值与愿望。正如作者的母亲所言,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因为那样的生活终究是别人的期望,而非你内心的渴望。


婚姻与生育,往往被视为女性生命中的必经之路。然而,真正的自我觉醒意味着女性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而不被传统观念所束缚。婚姻和生育应当是出于自愿的选择,而非社会或他人的胁迫或强加。


在《喜福会》中,母亲们从中国古老的土地上带来了她们的根,她们的文化和价值观像是深埋在土壤中的种子,等待在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然而,她们的女儿们却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成长,吸收着不同的阳光和雨露。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长方式。尽管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大家吸收了不同的成长养分,但每一朵花、每一棵树都在追求着同一个目标:成为最真实、最独特的自己。



文章转自公众号:Citta希达https://mp.weixin.qq.com/s/srZJapbbFd6NvmWf9wmdz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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