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出门会不会提前打出时间的富余量,比如要从A市去往B市,出租车需要40min到到达高铁站,从家中步行出来大约需要5min,你是提前1h出门?还是提前1h30min出门?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生活选择,但每个人的习惯大相径庭。我有一些朋友,每次出门都在与时间赛跑,严丝合缝地卡准每一个节点,让身为旁观者的第三方忍不住捏一把汗。也有一些永远提前到达的悠哉人士,他们被什么神秘力量感召,永远气定神闲地坐在机场或高铁站的候车室,抬头看着还剩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的检票点,莞尔一笑。
什么时候是最恰当的出发时刻,或许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前段时间受一位密友推荐,兴致勃勃的去看了近期上映的电影《走走停停》。胡歌饰演的北漂中青年吴迪,工作感情双双失意,沮丧返乡。吴迪“突袭”返乡的行为打破了一家人原本平静的生活,在现实面前多番碰壁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与在本地电视台当记者的高中同学冯柳柳相遇,二人因拍摄关于“返乡青年”的纪录片而展开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故事。
电影节奏轻快,即便是在吴迪母亲去世这件重要转折点的呈现上,都有着鲜明的克制。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家人的互相推诿,平淡得如同一次误车,如同影片进度的休息键。
吴迪的处女作电影因为母亲的意外病故本将潦草收场,一向反对的父亲却在此时站了出来,他带上了假发,穿上了那条碎花裙,学着妻子的模样,在厨房中忙碌,用略显宽广的背影,讲述着这个关于老年女性“婚外恋”的故事。
那个背影承载了父亲对已故妻子沉重的思念和对儿子未曾言明的支持,就像冰箱里只剩了一格的绿豆沙冰棍,都是一种点到为止的默契和情绪。
吴迪应该是从来没有踏对时代浪潮的人,他在北京浮沉至三十来岁,文艺事业没什么起色,编写的桥段却被他人偷走了几个;女友留不住,房间租不起,回到家里还要向母亲伸手要钱才能实现拍片梦想。失败,甚至真实到有些残忍。
但吴迪又总是透露出一种骨子里的松弛感。这种感觉或许来自川渝人民血液中的乐天派,或许是文艺工作者的空谈浪漫,但越往后看,会发现这份松弛,是吴迪的母亲给予他最好的礼物。
“你回来也蛮好呀,可以帮我提提菜。”母亲希望他能在北京实现自己的梦想,实现不了也没关系,回家啃老也是愿意的。她不说教,也不逼迫,不哀怨,也不气馁。
她是被生活打磨得晶莹剔透的水晶人,摸得清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顺着人性做事,也不忤逆自己的心,不仓促,也不怯懦。她年轻时也有撞过的南墙,没来得及去看的世界,但都过去了,如今的她偏安一隅,依然可以说出“人在做选择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选择更容易的那条路。”
虽然那条路不一定是最好的路,但一定是最顺其自然的路。人生少一些强扭的瓜,少费一些无妄的力,到底是遗憾,还是睿智。
电影没有给出答案,每个看客应该有自己的衡量。
如同开头提到的赶车问题,到底是从容不迫地在站台等待,还是马不停蹄地分秒必争。我们的一生仿佛是一趟单向列车,有上学、上班、结婚、生子、育儿等诸多站台,每个站台有着明确的时刻表,一旦过了时间,站台里的人便会一拥而上,挤在狭窄的车厢中,涌向下一个站台。而那些主动或者被动没有上车的人,就会被“时代列车”所抛弃,成为不合时宜的人。
但这又是谁规定的,这趟列车又是谁在驾驶?我们本该是自己人生的掌舵者,怎到最后成了搭便车的乘客?
我很喜欢电影最后的镜头,吴迪继承了妹妹的衣钵当上了出租车司机,和再次嫁作人妇的冯柳柳在拥堵的高架上相遇,二人发现彼此后没有说话,两辆车走走停停,永远差半个身位,此时是这辆车先走一步,下一次车流时又是另一辆车先行一截。
人生如车流,频率不同,注定没有相遇,没有故事。
但至少我们还在路上,我们是自己的司机,快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人生不是马拉松,没有终点线的欢呼,也没有中间站的欢呼与鼓励,只有我们是自己最忠实的观众,最坚定的后盾,最长情的陪伴。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不过是陪彼此走一段路。幸运的话,父母陪你走前半生,伴侣陪你走完后半生。其余的人,来来去去,相聚又离散,大家有时走累了,一起在路边歇歇脚,错把瞬间当永恒。
这部电影很好的一点在于,没有过度渲染这种错过彼此的情愫,好似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在结尾的彩蛋中,吴父说到“我们这代人,很多人都没有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类人,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糟糕,但是……”
又是戛然而止的表达。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力过好这一生。如果是我,我会将这句话如此叙完。我们一生可能会错过很多车次,早高峰的班车,凌晨的飞机,也会错过很多情爱,恋人的信息,父母的叮咛,甚至是人生的转折点从手中不经意滑过。但这都不能说明,这一生因此而失败,因此而黯淡。
因为生命永远是向前看的,我们从来不需做没有脚的鸟,一生飞行,无法歇息,我们可以在途中小憩,甚至打盹,我们在错过一些事情的同时,也必然得到着些什么,譬如清晨的阳光,午夜的星辰,公园的垂柳以及眼下的时光。
边走边看,何须匆忙。
文章转自公众号:Citta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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