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停了车,从马路的这头走到了那头,这是她每天要走的7分钟路。在这段路上,早上她总会遇见坐在马路旁石墩上的一年轻男人,起初几次总朝着她吹口哨,嘴里还不停地说:“代挂号代取报告”,后来见的次数多了,见阿紫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他会自己自言自语地说:“她脸好熟”、“她是不是在这医院上班啊?”…….晚上回去的时候她总会遇见一群中年妇女,夹杂在几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中间,咧着嘴和那些男人有说有笑,她们皮肤都呈黄中带黑色,像似经常在太阳中暴晒的样子,衣服颜色夸张,每个人的头发看起来都油滋滋的,说话带着浓厚的某种地方的口音,几乎人们一过马路就会朝着人群吆喝:“住宿要伐住宿,便宜哈!” ……

有时阿紫还能看见一些乞丐。有两次看见一个孩子在乞讨,腿没有了,身子靠地上的带滑轮木板移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感觉心里一惊,这不是传说中的人贩子做的恶事吗?这些人贩子会去贩卖小孩,他们会残忍地把这些孩子的手脚砍掉、让他们去要饭。所以在这样的街头看到这一幕时,阿紫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难过。第二次又看见这个小孩,阿紫想取出手机把他拍下来回去当反面教材给家里孩子看的时候,在取手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那乞丐孩子居然不见了,他的周围一定有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阿紫心里一声叹息……
前几个月阿紫在这段7分钟的步行路上经常遇见一个乞丐,这乞丐就跪在地上朝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磕头,地上铺着一卷棉布,他从头到脚都用一块补了20-30个补丁的布头盖着,脸被遮住看不清,即使37度的天气他也厚棉衣裹身,只能从背后看见他的布满污迹的双脚及臃肿的身躯,阿紫心里无法猜测他的境地,因为看他朝人群不停磕头的样子还挺麻利不像是个老年人,顶多50岁,把自己过成这般模样难道脑子有问题…..昨天阿紫又在上班的路上遇见一个乞丐,起先阿紫并不在意,他很瘦小低着头站在马路边上,用一个小不锈钢碗朝着人群小声说:“我儿子生病,实在没办法,大家行行好帮帮我…..”听到这些话时阿紫心里咯噔了一下回过头去看他,她瞬间惊呆了,这不是前天手术的机动间3床病人的父亲吗?因为他在昨天给阿紫科室送来一封用笔手写的表扬信,那老人70岁左右,个子矮小、黑瘦黑瘦、不善言谈,医生护士和他说话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但是阿紫知道他儿子的病情,他儿子出生时就只有一个肾,这次这个肾的血管出现了问题,所以这次动了一个不小的手术……

阿紫加快了步伐,到了科室迅速换了制服,然后打电话把她早上看到的事情和科主任说了,科主任当即把在医院陪护病人的病人母亲找来,当着科室一办公室的医生护士的面,关心起她家的情况,经过问询,她家为孩子看病把江西老家三间房屋中的两间卖掉,还向亲戚借了钱,因为孩子身体不好,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来自老两口的农务活。来上海的一个星期,住的是地下室15元一天的地铺,老两口每天就一人只吃一个馒头,就一个……听着听着阿紫已泪流满面,科主任当即拿出他的饭卡让阿姨去食堂买了一大袋馒头送给了那家属,同时召集科室所有同事为这病人募捐以减轻他们的身心负担……

每天早晚走7分钟的路,看到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事、物,更看到7分钟后无尽的悲悯、沧桑和温暖……
编:Jenny宝贝 审:策划编辑/陈凯